风乎舞兮雪漫漫

　　曼妙舞姿影凌乱

　　雪，下得正紧。

　　现在，苏希正在东魔山的天魔洞里烤火喝酒，他身边的凤翅白犬伏在一块光洁的石垫上望着洞外的飘雪。火上烤着一只红鸟，滋滋响着，飘出香味来。他喝的酒是东魔山上的灵猴酿造的，这种酒由山间的数十种奇草异果发酵酿成，劲头猛烈，对于补充元气有很大的作用。苏希其实只是一个二十岁有余的年轻人，但他的名号在江湖上是令人闻而丧胆的，“天魔”是江湖上的人对他的称呼，不过却没有人把他归入江湖上的魔教之列，因为他只是横空出世地血洗了昆仑山，在昆仑会盟之前，江湖上是没有人听说过这号人物的。

　　烤红鸟的香味散飘飘地在天魔洞里游动，苏希将它从火上取下，口中轻道一声：“白兄。”

　　凤翅白犬便张口从苏希手中接走了那烤好的红鸟，大嚼起来。苏希饮一口酒，将另一只红鸟架在了火上。凤翅白犬的凤翅在平时都是隐藏的，就像现在，样子只是一只大口嚼肉的普通白犬。

　　“白兄，你说我是不是不该杀那么多人？”苏希幽幽地问道。

　　凤翅白犬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苏希，又低头吃起来。

　　“唉……”苏希长叹一声，心里充满矛盾，他不想杀人，但是他也不想违抗师命，而且师父说，让他到昆仑杀人是为了天下苍生。他心中充满了疑惑，他始终想不明白，为什么一向仁慈的师父会给他这样一个命令，真的是为了天下苍生才杀人？这会让听者觉得好笑。他喝了很多酒，但没有醉，他在无助的时候，会模糊的认为酒能给他一些启示。不知不觉地，他的思绪飘了很远，长长的回忆在这样一个冰天雪地里静静地铺开。

　　他不知道父母的概念，因为他是跟着师父长大的，一直以来，他的生命里就只有师父这个亲人。他生活在一个叫紫檀山的地方，那里的人们勤劳朴实。人们种各种作物，时常在山中狩猎，从来不缺少食物，在他的心中，这种生活自由自在无忧无虑，是天经地义的。师父的生活与那里的农民们没有太大的区别，因为他也要自己劳动，种一些东西。不同的是，师父除了种粮食跟蔬菜外，还有各种各样的药草。师父被紫檀山的人们尊称为“圣医”，因为他心怀慈悲，许多年来一直不收报酬地给人医病。而且，紫檀山的人们都知道，圣医是个见闻广博的智者。

　　圣医是个鹤发童颜的老人，一年四季都穿一身青衣，苏希不知道师父多少岁了，他曾经问过几次，但圣医都是笑而不答。从他记事起，师父就在教他一些吐呐之法，而且每天都要他做修炼，在他的意识中，做修炼是跟吃饭一样必要的事情。师父让他做修炼的时候什么理由都不跟他说，只是跟他说必须做，就跟吃饭一样。直到他十九岁的时候，他还是觉得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都跟他一样每天做修炼，他从来都没有意识到他是超越了凡人的修真高手。十九岁那年的一天，他跟几个猎手一起出去打猎，碰上了一只三眼狼猪。这是一种极为凶恶的异兽，别说是几个村野猎手，就算是许多修真之人也没有见过，当然，要是修真的水平不够高的话，遇上了三眼狼猪，也不会再活着离开。当时苏希他们正在追逐一只巨狼，那只巨狼在逃奔过程中却突然扑倒，瑟缩发抖不能再站起来。苏希他们还在高兴呢，以为巨狼跑脱力了，但就在这时候，一只巨大的怪兽从树丛中窜了出来，一口将那巨狼吞在嘴中大嚼起来，腥血飞溅。几个猎手惊恐万分，握着兵器的手剧烈抖动着。苏希却只惊不恐，平复了一下呼吸后迅速镇定下来，握紧了手中的钢叉。三眼狼猪几下就将那只巨狼吞了进去，然后呲牙咧嘴地瞪着苏希他们，似乎在盘算着眼前的几个猎物该分几顿来食用。有一个猎手似乎从惊恐中恢复了一点理智，转身就逃了起来，另外几个猎手也跟着逃起来。那三眼狼猪一声怒吼，向前扑来，速度快得不容人眨眼。

　　就在瞬间，忽地一道青光刺向了那三眼狼猪，速度更是快得惊人。之后，就见苏希手持钢叉站在了三眼狼猪起跳的位置，钢叉上滴落着猩红的血。他身后是竖着撕裂为两半的三眼狼猪——它死了。三眼狼猪死的时候连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。那几个猎手还在拼命地跑着，当猎与被猎的地位倒转的时候，人是多么的渺小与狼狈。苏希奔上去拦住了他们，他们看到苏希手里沾血的钢叉和那撕裂为两半的怪兽，惊得眼睛都睁大了。就这样捡了一条命回来？他们不敢相信。苏希也不敢相信自己会有这种能力。但事实就是这样的，怪兽死了，而他们活了。生命再次握在了手里，还有什么事情能比这更令人欢喜呢？

　　回去后，人们从圣医那里知道了那怪物名叫“三眼狼猪”，是一种异兽。人是很喜欢传播消息的，异兽的事在紫檀山传了开，不多久竟被传为“怪兽作恶紫檀山，少年仙术勇降妖”的奇闻。这招致了不少人上门拜师。不过，圣医一概不收，没有理由。在圣医眼里，那只三眼狼猪只是个再平常不过的小角色，他所关注的是他徒弟的那柄钢叉。他发现那钢叉的结构已经完全被改变了，钢叉的柄变粗了一倍，钢叉的内部产生了密集的流动状的纹理。他知道，那是苏希的元力在钢叉中奔流造成的。这个发现，让他作出了一个决定，教授苏希《九天御剑真诀》——一套高超的剑诀。

　　这让苏希吃了一惊，他的脑中是有剑侠这个概念的，不过那是在市井杂书上看到的，是从说书先生那里听来的。那些剑侠是些能够随意上天入地的人，神仙一般的潇洒，苏希向来羡慕不已。

　　“师父，这本剑诀跟我以前做的修行是一样的吗？我是不是会变得更强？”苏希满脸喜悦地问道。

　　圣医微微笑道：“你想变强吗？”

　　“当然，要不然我怎么能杀得了那三眼狼猪，若无修真得来得强大力量，希儿早就成了那怪物的腹中参了。”苏希笑道。

　　圣医脸上依旧挂着笑，但那笑却有些淡淡的苦涩，他缓缓点点头，轻轻说道：“是啊，你一定要认真修行。”

　　第二日日清晨，圣医领着苏希来到了紫檀山深处的一片开阔的谷地，这里有一个叫做灵珠湖的湖，于是谷地得名灵珠谷。

　　一路之上，苏希几乎是跳着过来的，他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。

　　“希儿，你去折根粗壮的竹子来。”圣医手指着不远处的一片竹林吩咐道。

　　“砍竹子？”苏希有些为难，喃喃道：“师父，今日没带竹刀，怎么砍竹子呢……”

　　“不知变通，你把元力运到手上看看。”圣医佯装责怪。

　　师父一指点，苏希豁然开朗，喜悦之色浮上脸来，飞奔往竹林去了。

　　他来到一棵碗口粗的竹子跟前，抬头打量了一眼这棵竹子，然后深吸一口气用意念将元力运送到右手。他能强烈地感受到一冷一热两股元力在右手积聚，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，他在平时修行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，不过那是元力在全身各个部位的流动。他修炼的是《太极心经》，这种元力修行法门讲究阴阳平衡发展，依靠阴阳两气在体内的不断碰撞融合来发掘人体潜力，功法一共有九层，每一层都要修到阴阳完全融合，所以它比单一修阳或单一修阴的功法要多花很多更夫。苏希修行了十几年，加上紫檀山的灵秀之气和师父奇草异药的滋养，他的太极心经已经修到了第八层。

　　“破！”苏希一声轻吼，同时右手向竹子上斩去，“咔！”竹子脆响一声，倒在地上。“好强！”苏希兴奋地自语道。“咔”“咔”“咔”苏希又连砍几下，取了中间的一节两尺长的部分，带了回去。

　　他把竹子交到师父手上，圣医拿在手上掂了掂，突然将手向上一抬，道一声：“起”，那竹子便像闪电一般激射出去，瞬间便飞到了灵珠湖中央，悬浮在湖面上空一尺处，原处打转。

　　苏希惊得张大了口，十九年里，他从来没有见过师父露出这手。他很激动，心想：哈哈，师父就要将这些本事传授给我了，到时候飞天入地……

　　“看着。”圣医道一声，身体就飞了起来，形态极为俊逸潇洒，像一朵淡淡的青云，向湖中央飘去，稳稳地落脚于那根悬浮的竹子之上。

　　苏希不禁拍掌叫好，跃跃欲试，只是着急自己不懂得法门。过了一会儿，圣医驾驭着竹子飞了回来，将竹子收到手里，竹子依旧在手掌中悬浮，散着淡淡的绿光。

　　苏希对那绿光很是感兴趣，伸手去触摸那根竹子，圣医握起竹子，在苏希手掌上轻拍了一下，说道：“认真听为师讲。”

　　然后，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羊皮，连同竹子一并交给苏希，嘱咐道：“这是《九天御剑真诀》，从今日起你在灵珠谷修练。灵珠湖底有一柄青竹剑，你什么时候能将它取出来，就出谷见我，否则不许离谷半步。”说完，他看着苏希，目光殷切。

　　“是，师父，徒儿一定加紧练习。”苏希踌躇满志地说道，那劲头仿佛是已经练成了一般。

　　“　那好，为师就先走了。”说着，圣医身形一闪，腾身飞去。

　　苏希没有看清楚师父离去的身影，心中有几分怅惘。十九年间没有一天离开过师父，突然自己住在一个深谷之中，他一时无措，不知道该如何安排自己的生活。

　　他把竹子托在手上，看着这根普普通通的竹子，惊奇地回忆着刚才师父御使它的情景，越想越兴奋，怅惘之意顿时就烟消云散了。他把羊皮卷打开来，一股淡淡的紫檀香气溢出，一行大字映入他的眼帘，正是“九天御剑真诀”。

　　《九天御剑真诀》共有三部分，第一部分为行篇，第二部分为剑诀篇，第三部分为无上篇飞。

　　苏希阅读着上面的内容，不禁入迷，他凭着自身太极心经的修为，能够很轻松地理解九天御剑真诀的玄妙，他只读了三遍，就完全记住了羊皮卷上所有的内容。只是有一点，作为第三篇的无上篇，就只有“九天玄妙　尽在人心”这八个字。他怎么想也不能理解这普普通通的八个字到底有什么玄机在里面，心想要是师父在就好了。“不管它，先练上一点再说。”苏希自语，说完，他把羊皮卷收入怀中，拾起竹子，摆开姿势，想象着自己飞起来时候的样子，心中十分得意，竟然不觉地笑了起来。

　　“小子，你笑什么？”突然一个洪钟般的声音传来，这一声仿佛传得满天际都是，可见说话者功力之深。

　　苏希吃了一惊，寻找说话者，却哪里有踪影。他心里十分吃惊，心想这会是谁呢？

　　他突然灵机一动，激将道：“是什么样的鼠辈在偷看我修行啊？”

　　“哈哈……小子真是无知，你敢骂我是鼠辈啊，你难道就不怕我打你吗？”

　　苏希想从声音里判断说话者的方位，但这声音仿佛是从天际传来，却哪里有什么方位呢？

　　“你偷看我修行，难道不是鼠辈吗？”

　　“哈哈……你那叫修行吗，我只看你在笑，再说我也是光明正大地看的，不是你说的偷看。”

　　话音刚落，就见一道紫影从天而降，落到苏希跟前，竟然是一个着紫色道袍的老道。此人仙风道骨，鹤发童颜，只是生了一双刀锋般的小眼，破坏了整体形象，失去了严肃正派之气。这老道一边捋着银白的长须一边笑着，神态极为自得。“你这老道不像是本地人，为何到了灵珠谷中？”苏希问道。“哈哈，长途跋涉，路径此地休息一番。”道士说道。

　　苏希生在紫檀山这样一个民风淳朴的地方，生性豪爽好客。即使眼前这位老道貌像不佳，他依然高兴有客人到来。于是他说道：“你这老道来了就来了，为何躲躲藏藏的，真不爽快。看你是修真之人，今天就留下来吧，我请你吃烤兔肉，顺便……切磋一下修真之法。”

　　苏希很想知道那老道是怎么隐来隐去的。

　　“哈哈，小子口气不小，还想跟我切磋，我教你两招还差不多，嗯，对，看在你请我吃肉的分上，我就教你两着吧，哈哈……”老道得意地说道，小眼睛里露着有神的目光。

　　苏希知道老道修为极高，心里很高兴，但嘴上还是不肯跟这个小眼睛老头认输，于是说道：“我请你吃烤肉可不是图你两招三脚猫的修真法门，我师父比你厉害多了，但我们应该礼尚往来，我给你表演烤肉的功夫，你也应该露点本事看看。”

　　“哈哈哈，小子嘴上功夫厉害，好，就这样定了。”老道笑道。

　　苏希得意一笑，跑到林中捉兔子去了。

　　这老道不是别人，正是天极派常阳真人，是江湖传说中的正派五尊之一，五尊是正派修真界修为最深的人。苏希当然想不到他会奇遇上这样一位高人。

　　打猎是苏希的特长，不一会儿，他就提着两只肥硕的野兔回来了，远远地，他就把兔子举过头顶冲着常阳真人摇了摇，炫耀起来，常阳真人故意将头扭到一边，不去看他，心中却早就想品尝一下山中野味了。

　　苏希生在山中，烧烤是拿手好戏。

　　火堆架了起来，苏希将剥洗干净的野兔架在火上，又在附近采来了几种草，放在火上烤，起初那些草散发着浓烈的药味，但一会儿过后，药味就变成了一种淡淡的清香，再过了一会儿，烤野兔的肉香也飘了出来，苏希不断翻转着野兔，让草药的香味浸到肉里去。

　　常阳真人咽了一口唾沫，那种诱人的香味早就勾起他的馋虫。

　　苏希问道：“你这老道有何名号，不妨说出来，等以后我问问我师父，看看师父是否认识你。”

　　“哼，小子就是狂妄，你师父是什么人？难道比我能耐还大？”

　　“那是自然，我师父的大名那是天下人人皆知如雷贯耳的，告诉你也无妨啊，我师父名讳——圣医！”

　　“圣医？这个——好像没听说过啊……”

　　“你——孤陋寡闻！今天不跟你计较，待会儿听我讲，你就觉得我师父了不起了。哎，烤肉好了。”

　　苏希将一只烤得焦黄滋滋流油的野兔递到常阳真人手里，另一只比较小的拿在自己手里。常阳真人撕下一只兔腿就咬了一口，外焦里嫩，肉香与一种淡淡的清香绕在一起，滋味妙不可言。

　　“小子手艺果然不错，嗯，这滋味太妙了。”常阳真人夸赞一番后，将目光定在了那跟竹子上，随即说道：“小子，把那跟竹子递给我。”

　　苏希有些疑惑地将竹子递给了他，只见他把竹子拿在手中，右手食指在竹子的两端轻轻一划，那竹子的两端竟然齐刷刷得断掉了，丝毫没有声响。

　　苏希吃惊不小，心想：真厉害，不知师父有没有这种功力呢？

　　常阳真人将切下来的两部分拾起来，递给苏希一个，说道：“我们到湖边吃去。”

　　苏希不解其意，跟他来到了湖边。只见常阳真人用竹子盛了一些水，又从怀中掏出来一个小药瓶，倒出来两颗黑色小药丸。他把一颗药丸递给苏希，自己将另一颗放到竹子杯中，轻轻摇了摇，瞬间，竟然有酒香飘出。苏希又吃了一惊，也盛了一杯水，将药丸放入，学着老道的样子摇了摇。

　　“这是我自制的七宝酒气丹，入水即溶，水便成为醇酒了，喝喝看吧。”常阳真人自饮一口，闭目吸气，享受着美酒的醇香。

　　苏希从来没喝过酒，但是仅仅是闻着酒香，就认定酒是好东西了，于是轻轻饮了一口，也学着常阳真人的样子，闭目吸气，却猛地眉头一紧，“噗”地吐了出来，呛得咳嗽了起来。

　　“哈哈哈……”常阳真人笑起来，将一块兔肉塞入口中，咀嚼着。

　　“哼，你笑什么？我第一次喝这东西，看我一口喝光它！”苏希倔强道。

　　“好小子，爽快，你一口喝光我看看”

　　苏希有点后悔夸下海口，但心想：我怎么也不能在这个老道面前丢了颜面。于是他挑衅地看了一眼常阳真人，将杯子端到嘴边，一仰头倒了进去，然后强忍着喉咙的不适，勉强不咳嗽出来，却紧闭着嘴不能说话，只是将杯子倒过来，挑衅地瞄了一眼常阳真人。

　　“哈哈哈，好好好，嗯……中！”常阳真人突然将一根狗尾巴草向苏希喉咙挠去，速度极快，苏希是根本躲不开的。

　　苏希只觉得喉咙一痒，再也憋不住，剧烈咳嗽起来，脸胀得通红，眼泪都流了出来，常阳真人在一边捧腹大笑。

　　苏希停止了咳嗽，回味间觉得那酒还真有一点吸引人的地方，是一种难以说清楚的感觉，吸引着他再去尝试一下。“你的七宝酒气丹呢？不要小家子气，都拿出来吧。”苏希说道。

　　这时常阳真人的烤野兔已经剩了一点点了，他把苏希的那只一把抢过，得意一笑，咬上一口，从怀中取出药瓶，扔给苏希。苏希取出一粒，盛一杯水，又制作了一杯酒，细细品尝起来，渐渐感觉良好，渐渐感觉醇美，渐渐由慢慢喝变为一口一杯。不觉间，小药瓶就空了。而苏希竟然意犹未尽，又向常阳真人索要。

　　常阳真人没有想到苏希的酒量会那么大，看他的眼神中增加了许多赞赏之色。于是又从怀中取出了两瓶，二人一边制酒，一边对饮，谈笑风生，痛快至极。起初苏希还想探听点修真之事，但二人谈到兴处，早已将那些事抛到了九霄云外，二人谈的都是生活中的乐事。

　　“小兄弟，我们话语投机，不如兄弟相称吧。”老道突然说道。

　　“好……好！道兄，我姓苏名希，你呢？”苏希已经有几分醉意。

　　“贫道俗名云飞扬，虽然我年纪比你大上许多，但既要结为异姓兄弟，我也不计较这些了。”

　　“云兄！”

　　“义弟！”

　　“哈哈哈哈……”二人大笑，又饮了许多酒，不觉间就席地睡去了。